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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春林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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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曲春林,男,1967年生于河南省林州。本科毕业。曾为河南省青年联合会第九、第十届委员,河南省青年联合会文化艺术体育界别委员会副主任,河南省青年美术家协会主席、兼中国山水画艺委会主任,现为河南省书画院特聘画家,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花鸟画研究会常务理事,安阳市美协副秘书长,中原文化艺术学院副教授。(参见http://qcl.sh1122.com/)电话0372-2909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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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引用 石涛画语录  

2012-03-03 00:33:31|  分类: 理论技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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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石泓《引用 石涛画语录》

 

引用

柠檬石涛画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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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石涛画语录》

画章第一(原文)

太古无法,太樸不散,太樸一散而法立矣,法于何立,立于一画。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见用于神,藏用于人,而世人不知,所以一画之法,乃自我立。立一画之法者,盖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也。夫画者,从于心者也。山川人物之秀错,鸟兽草木之性情,池榭楼台之矩度,未能深入其理,曲尽其态,终未得一画之洪规也。行远登高,悉起肤寸。此一画收尽鸿蒙之外,即亿万万笔墨,未有不始于此而终于此,惟听人之握取之耳。人能以一画具体而微,意明笔透,腕不虚则画非是,画非是则腕不灵。动之以旋,润之以转,居之以旷。出如截,入如揭。能圆能方,能直能曲,能上能下。左右均齐,凸凹突兀,断截横斜,如水之就深,如火之炎上,自然而不容毫发强也。用无不神而法无不贯也,理无不入而态无不尽也。信手一挥,山川、人物、鸟兽、草木、池榭、楼台,取形用势,写生揣意,运情摹景,显露隐含,人不见其画之成,画不违其心之用。自太樸散而一画之法立矣。一画之法立而万物著矣。我故曰:吾道一以贯之。

[译释]太古无法,太朴不散,太朴一散而法立矣。远古时代没有法则、法规,因为当时人们混沌蒙昧,混沌蒙昧状态一消散,各种法则法规开始建立。法于何立?立于一画,法则法规是如何建立的呢?是建立在“一画”即本心自性(可理解为清净自在之心灵)这个基础上,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本心自性,为众生皆有之本性,是反映客观外物之根源(意识之心源)。见用于神,藏用于人,而世人不知。我们见解活动靠它神秘的指使,深藏于心作用于人的社会活动。而一般的人不能理解和认识这一点。一画之法,乃自我立。所以“一画的方法,就是从我们自身建立。”立一画之法者,盖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也。建立“一画的方法,就是从我们自身建立。”立一画之法者,盖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也。建立“一画为方法,就是以本无一法的心源主体派生万法,而以此形成的法则融会贯通于众法之中。”夫画者,从于心者也。绘画,是从内心流露的艺术表现。(这就是石涛以本心建立画法的重要结语)山川人物之秀错,鸟兽草木之性情,池榭楼台之矩度,未能深入其理,曲尽其态,终未得一画之洪规也。山川千奇百秀人物错综复杂。鸟虫动物与花草树木都有性情,池榭楼台都有严谨的规矩尺度。对以上这些自然人生现象,不能深入了解其本质道理,曲折地辩明社会百态,终究未得到一画所要求达到的洪大规模与范围。行远登高,悉起肤寸,行程再远攀登再高,全部起始于方寸之心。此一画收尽洪蒙之外,即亿万万之笔墨,未有不始于些,而终于此,唯听人握取之耳,用此心量,能收容尽洪蒙之外(无不包容),即挥写亿万万笔墨,未有不始于这颗心而终止于这颗心。只听任我们自己掌握取舍罢了。人能以一画具体而微,意明笔透。人能对“一画”具体把握而理解精微,则意图明确,笔墨醒透。腕不虚则画非是,画非是则腕不灵。腕不虚灵则画不随心意,画表达不出自己的心意是在于腕不灵活。动之以旋,润之以转,居之以旷,出如截,入如揭,能圆能方,能直能曲,能上能下,左右均齐,凸凹突兀,断截横斜,如水之就下,如火之炎上,自然而不容毫发强也,用无不神而法无不贯也:理无不入,而态无不尽也。运笔要有回旋,滋润处见宛转,住笔处旷达妥贴,出笔果断如斩钉截铁。入笔处肯定而明确,至于能圆能方,能直能曲,能上能下,左右均齐,凸凹突兀,断截横斜,如水向深处流动,火焰炎炎向上一样运笔自然生动而不容有丝毫强行造作。用笔不神妙自如而笔法无不合理与连贯,处处妥贴入理,而写情状物表现神态没有不尽意的。信手一挥,山川、人物、鸟兽、草木、池榭楼台,取形用势,写生揣意,运情摹景,显露隐含,人不见其画之成、画不违其心之用。在驾驭笔墨得心应手的状态下,信手一挥,所描绘的山川、人物、鸟兽、草木、池榭楼台。或取其形象用其态势。写其生动揣其意蕴,运我情愫描摹其影物,或显露或隐含,人不见画成之奥妙,画不违背作者的用心。盖自太樸散而一画之法立矣。一画之法立而万物著矣。盖自人的蒙昧散去而一画画法才能成立,一画之法成立而万事万物明了显著。我故曰:吾道一以贯之。我所以说:我的绘画之道是以一个中心来贯串。

《评论》:石涛所提出的“一画”,窃以为取自佛教的“佛性即一”、“不二之法”、“一真法界”,“佛性”即“本心自性”,“一画”即对其隐称,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是觉悟,悟道,即洞明意识之根源。“一画之法”即以本心自性从事绘画艺术之法。石涛为清代高僧,据现存历史资料记载,他师从临济高僧善果施庵本月禅师,一僧(玉林通秀)曾问本月:“一字不加画,是什么字?”本月答曰:“文彩已彰”(见《五灯全书》七三本目传)。石涛深受佛教的熏陶,以佛法指导绘画艺术当是很自然的事情,从画语录中充益着大量佛学用语和参禅诗句(以及石涛大量传世作品中),不难看出石涛积极入世的大乘精神。他把本心自性做为人生和艺术的出发点精神归宿贯通始终。石涛“一画之法”的提出,是以佛法融通画法的具体运用,是文以载道的躬身实践和理论总结.“石涛画语录篇章不多,却是货真价实的国宝,置之于历史长河,更始世界美术发展史上一颗冠顶明珠”(吴贯中《我读石涛画语录》)

了法章 第二(原文)

规矩者,方圆之极则也;天地者,规矩之运行也。世知有规矩而不知夫乾旋坤转之义,此天地之缚人于法,人之役法于蒙,虽攘先天后天之法,终不得其理之所存。所以有是法不能了者,反为法障之也。古今法障不了,由一画之理不明。一画明,则障不在目而画可从心。画从心而障自远矣。夫画者,形天地万物者也。舍笔墨其何以形之哉!墨受于天,浓淡枯润随之;笔操于人,勾皴烘染随之。古之人未尝不以法为也。无法则于世无限焉。是一画者,非无限而限之也,非有法而限之也,法无障,障无法。法自画生,障自画退。法障不参。而乾旋坤转之义得矣,画道彰矣,一画了矣。

[译释]规矩者,方圆之极则也。规和矩是测量圆形与方形的法度、法规。天地者,规矩之运行也,天和地,以一定自然规律运行。世知有规矩,而不知乾旋坤转之义。世人只知事事有规矩,而不知乾坤旋转、阴阳转化,对立统一的道理。此天地之缚人于法,人之役法于蒙,此天地间的规律束缚了人们思想,人被法则法规拘役而蒙昧;虽攘先天后天之法,终不得其理之所存。虽然先后掌握了一些程式法则,终究得不到这些法则所存在的道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有是法不能了者,反为法障之也。当有了这些法则而不能清楚地了解其所以然时,它们反而成为获得正确的方法或创建新法则的障碍。古今法障不了,由一画之理不明。古今以来的程式法规与形成绘画发展障碍的关系你不明白了解(既从一切成法的束缚中解脱出来)。那么一画的道理也不会明白。一画明,则障不在目,而画可从心,画从心,而障自远矣。对“一画”明悟于心,则一切障碍不在眼前(思想上没有了一切束缚,得到法的自由,即进入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从而作画可顺从心愿契合自己的理想,画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愿思想。而作画的障碍自然就离你远去。夫画者,形天地万物者也。舍笔墨其何以形之哉?绘画,是表现天地万物形象的艺术,舍去笔墨(即艺术之载体)如何能表现自然万象呢?墨受于天,浓淡枯润随之:墨是自然的产物,能随机渲染变化出浓淡枯润不同的墨迹效果。古之人未尝不以法为也,无法则于世无限焉。古代人未尝不以一定的法则来进行艺术创作,因为没有一定的法则,绘画艺术便失去了人们观赏的标准与规定的范围。是一画者,我所提出的“一画”(即一画的艺术思想和原则)。非无限而限之也,非有法而限之也:并非是无规矩限制的一种规定,也不是有一定方法规矩的限定。法无障,障无法:绘画的方法是靠你灵活掌握运用本不存在障碍,有障碍是你不得方法要领。法自画生,障自画退:绘画的技法自然是在绘画实践中产生,局限你艺术表现力的障碍自然会在绘画实践中消退。法障不参,而乾旋坤转之义得矣,画道彰矣,一画了矣。技法与障碍的关系不再参究,而又将乾旋坤转之义,即自然界阴阳转化不断发展变化的规律得之于心,绘画的道理和规律就非常明显了,“一画”的创作思想你才完全明白。

《评论》:石涛在“了法章第二”中主要阐述了对一切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即要有法可依,又不为成法所限,指出了成法与变法,继承与创新的辩证关系。

变化章 第三(原文)

古者识之具也。化者识其具而弗为也。具古以化,未见夫人也。尚憾其泥古不化者,是识拘之也。识拘于似则不广,故君子惟借古以开今也。又曰:“至人无法”,非无法也,无法而法,乃为至法。凡事有经必有权,有法必有化。一知其经,即变其权;一知其法,即功于化。夫画,天下变通之大法也,山川形势之精英也,古今造物之陶冶也,阴阳气度之流行也,借笔墨以写天地万物而陶泳乎我也。今人不明乎此,动则曰:某家皴点,可以立脚,非似某家山水,不能传久。某家清淡,可以立品。非似某家工巧,只足娱人。是我为某役,非某家为我用也。纵逼似某家,亦食某家残羹耳。于我何有哉!或有谓余曰:“某家博我也,某家约我也。我将于何门户?于何阶级?于何比拟?于何效验?于何点染?于可革郭皴?于何形势?能使我即古而古即我?”如是者知有古而不知有我者也。我之为我,自有我在。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能安入我之腹肠。我自发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纵有时触着某家,是某家就我也,非我故为某家也。天然授之也。我于古何师而不化之有?

[译释]古者,识之具也,化者,识其具而弗为也。古代的知识法则详细而具体,善于变化创新之人认识到前人的法则、法规的局限性而为其所束缚而依仿。具古以化,未见夫其人也,尚憾其泥古而不化者,是识之具也。墨守成规而有所创新还未见过这种人,我时常遗憾那些泥古不化的人,是成法拘束了他们啊。识拘于似则不广,故君子惟借古以开今也:认识停留在对成法的依赖模仿上,则不会推陈出新,至于广大,所以有识之士在于借鉴古代优秀的东西而开创今日之新法。又曰:“至人无法”,非无法也,无法而法,乃为至法:又可以说:“高明的人是没有一定之法的”,并非无法,是无定法而用一切法为最高原则。凡事有经必有权,有法必有化,一知其经,即变其权,一知其法,即功于化:凡事有经常性常规,必有权宜之变化,有一定之法,必有法规之变化,一知有常规,便思变转常规,一知有成法便下功夫研究取代而求突破变化。夫画,天下变通之大法也:绘画,是通达天下变化的高深艺术学问。山川形势之精英也,古今造物之陶冶也,阴阳气度之流行也,借笔墨以写天地万物而陶泳乎我也。山川形势的精神英姿,古往今来造物主的陶冶化育,阴阳气候的流行滋润,(概括自然造物之美),借助笔墨以描绘天地万物而使我遨游陶泳于艺术天地。今人不明乎此则曰:某家皴点,可以立脚。非似某家山水,不能传久。某家清淡,可以立品,非似某家工巧,只足娱人:今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动不动就说:某家的皴点,可做为基础。不相似于某家的山水,不能流传久远。某家清淡的风格,可以提高品位,达不到某家的工整巧妙,只能满足娱乐而已。是我为某家役,非某家为我用也,纵逼似某家,亦食某家残羹耳,于我何哉:(这样的取法)是我为某家做奴才,而不是某家为我所取用,即便酷似某家,亦只是吃人家的残羹剩饭,于我有什么呢?或有谓余曰,某家博我也,某家约我也:或有人对我说:某家可使我博大,某家可使我简约。我将于何门户?于何阶级?于何比拟,于何效验?于何点染?于何勒皴?于何形势?能使我即古而古即我?那么,我将依傍谁家的门下,排列在哪个等级,与哪家相比,于何处效法验证,如何点染,如何勾勒皴擦,如何格局章法?能够使我和古人达到一模一样。如是者知有古而不知有我者也:这种人只知有古人而不知有我的存在。我之为我,自有我在,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能安入我我之腹肠。我之所以为我,自有我自己的独特存在,古人的眼睛眉毛,不可能长到我的脸上,古人的肺腑,不能安入我的肠腹中。我自发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纵有时触着某家,是某家就我也,非我故为某家,天然授之也,我于古何师而不化之有?我自抒发我的襟怀肺腑,显示我独特的须眉,即便有时仿相某家,只是某家接近于我,非我故意去摹仿了某家。由于天然授赋相同罢了,绝非由于我师古而不化的结果。

《评论》:石涛把绘画艺术提高到能表现天地万物神通变化的地位,注重个性情感的投入。反对绘画徒具形式的一味抄袭摹仿,有针对性地批判了当时盛行的泥古之风和门户之见。倡导变法创新。表现个性风貌,对我们今天的艺术创作仍具有重要意义。

尊守章 第四(原文)

受与识,先受而后识也。识然后受,非受也。古今至明之士,籍其识而发其所受,知其受而发其所识。不过一事之能,其小受小识也。未能识一画之权,扩而大之也。夫一画含万物于中。画受墨,墨受笔,笔受腕,腕受心。如天之造生,地之造成,此其所以受也。然贵乎人能尊得其受,而不尊,自弃也;得其画而不化,自缚也。夫受:画者必尊而守人,强而用之,无间于外,无息于内。《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乃所以尊受之也。

[译释]受与识,先受而后识也;识然后受,非受也。人类的感受与认识,是先有感受(感性)而后形成认识(理性)。通过理性的认识再来感受,则非从前的感受了。古今至明之士,藉其识而发其所受,知其受而发其所识,不过一事之能,其小受小识也,未能识一画之权,扩而大之也。古往今来聪明之士,凭藉认识抒发感受,知其感受而发表知识、见解,不过是对某一方面事情的感受与认识而已,这还属于小感受小认识,还未能认识“一画”之至关重要,推广而扩大它的应用啊(得“一画”之感受不同一般之感受)。夫一画,含万物于中:一画以其睿智洞达的心怀,包含万物于中。画受墨,墨受笔,笔受腕,腕受心,(总归之于心)如天之造生,地之造成,此其所以受也。画受墨的敷色,墨接受笔的指使,笔接受腕的运转,腕接受心的驱驶,如天生地造一般自然,此便是“一画”的感受啊!然贵乎人能尊得其受,而不尊,自弃也:然而,可贵的是人能尊重这种感受,而不尊重,则属于自我放弃。得其画而不化,自缚也:得到这种绘画方法而不求变化出新,则属自我束缚。夫受,画者必尊而守之强而用之,无间于外无息于内:这种感受,绘画的人必须要尊重坚守,并且强化而运用它。这感受和外界没有间断,在内心生生不息。《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乃所以尊守之也:《易经》上说:天遵循天道运行不息,君子当效法天道,自强不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要尊重坚守我们的感受。

笔墨章 第五(原文)

古人有有笔有墨者,亦有有笔无墨者,亦有有墨无笔者;非山川之限于一偏,而人之赋受不齐也。墨之溅笔也以灵,笔之运墨也以神,墨非蒙养不灵,笔非生活不神,能受蒙养之灵而不解生活之神,是有墨无笔也。能受生活之神而不变蒙养之灵,是有笔无墨也。山川万物之具体,有反有正,有偏有侧,有聚有散,有近有远,有内有外,有虚有实,有断有连,有层次,有剥落,有丰致,有飘缈,此生活之大端也。故山川万物之荐灵于人,因人操此蒙养生活之权,苟非其然,焉能使笔墨之下,有胎有骨,有开有合,有体有用,有形有势,有拱有立,有蹲跳,有潜伏,有冲霄,有崩力,有磅礴,有嵯峨,有奇峭,有险峻,一一尽其灵而足其神?

[译释]古人有有笔有墨者,亦有有笔无墨者,亦有有墨无笔者;非山川之限于一偏,而人之赋受不齐也。纵览古人画作,有笔墨运用非常好的,亦有用笔好而用墨不佳者,也有墨好而笔意不足者,这并非局限于描绘的山川不同,而是人的秉赋感情不一样啊!墨之溅笔也以灵,笔之运墨也以神,墨非蒙养不灵,笔非生活不神。墨虽浅淡而笔表现出灵动之气,笔在纸上运作而墨也附之以神采,墨非通过长期的训练学习则不能达到灵动,笔没有丰富的生活积累与体验则不能入神。能受蒙养之灵而不解生活之神,是有墨无笔也,能受生活之神而不变蒙养之灵,是有笔无墨也。能接受掌握笔墨技巧的知识学养灵巧运用,而不了解生活的内含与精神,是有墨无笔,能感受生活的气韵精神,而不变通原定的笔墨技法,是有笔无墨。山川万物之具体,有反有正,有偏有侧,有聚有散,有远有近,有内有外,有虚有实,有断有连,有层次,有剥落,有丰致,有飘缈,此生活之大端也。山川万物将它丰富的变化表现的很具体,有反而就有正面,有偏就有侧,有聚密也有疏散,有远也有近,有内必有外,有虚就有实,有断也有连,有层次,有错落,有丰彩标致的一面,也有虚无飘缈的一面。以上所说只是生活的大体形象。故山川万物之荐灵于人,因人操此蒙养生活之权。所以山川万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天地造化展现在人类面前,因为人操有认识自然把握自然改造自然的创造能力。苟非其然,焉能使笔墨之下,有胎有骨,有开有合,有体有用,有形有势,有拱有立,有蹲跳,有潜伏,有冲霄,有磅礴,有嵯峨,有奇峰,有险峻,一一尽其灵而足其神?如若不是如此,怎能使笔墨之下,有血有肉,有开有合,有体有用,有形有势,有拱有立,有蹲有跳,有潜伏,有冲霄,有磅礴,有攒元(音攒环:尖峰),有奇山峭壁,有险峻,一一画出它们的生动的灵性而充分体现出它们的神韵?

运腕章 第六(原文)

或曰:绘谱画训,章章发明,用笔用墨,处处精细。自古以来,从未有山海之形势,驾诸空言,托之同好。想大涤子性分太高,世外立法,不屑从浅近处下手耶?异哉斯言也!受之于远,得之最近;识之于近,役之于远。一画者,字画下手之浅近功夫也;变画者,用笔用墨之浅近法度也;山海者,一丘一壑之浅近张本也;形势者,皴之浅近纲领也。苟徒知方隅之识,则有方隅之张本。譬如方隅中有山焉,有峰焉,斯人也,得之一山,始终图之,得之一峰,始终不变。是山也,是峰也,转使脱瓿雕凿于斯人之手,可乎不可乎?且也形势不变,徒知皴之皮毛;画法不变,徒知形势之拘泥;蒙养不齐,徒知山川之结列;山林不备,徒知张本之空虚。欲化此四者,必先从运腕入手也。腕若虚灵则画能折变,笔如截揭则形不痴蒙。腕受实则沉著透澈,腕受虚则飞舞悠扬,腕受正则中直藏锋,腕受仄则欹斜尽致,腕受疾则操纵得势,腕受迟则拱揖有情,腕受化则浑合自然,腕受变则陆离谲怪,腕受奇则神工鬼斧,腕受神则川岳荐灵。

[译释]或曰:绘谱画训,章章发明,用笔用墨,处处精细:或者说:“绘谱画训一类的书,章章都在发表自己的见解学说,用笔用墨的技法讲的都很精细”。自古以来,从未有山海之形势,驾诸空言,托之同好: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就画山海的造型技法,驾驶佛学言论,托兴于共同爱好者。想大涤子性分太高,世外立法,不屑从浅近处下手耶?异哉斯言也!想我大涤子(石涛)品性太高吧,从世外立法(以佛法建立画法)不屑于从浅近的地方下手学习?有异于前代绘画理论,受之于远,得之最近;识之于近,役之于远:接受高深的见解,可能得之捷径,认识肤浅,反会被役使于很远(走弯路)。一画者,字画下手之浅近功夫也,变画者,用笔用墨之浅近法度也,山海者,一丘一壑浅近之张本也;形势者,皴之浅近纲领也。一画者方法认为:从写字绘画下手属于简单的功夫,掌握绘画变化,只是用笔用墨浅近易明的法度,山海万物是临摹学习的样本,对于形体结构的皴擦勾勒,只是运用了不同的皴法要领。苟徒知有方偶之识,则有方隅之张本:如果仅仅知道一点局部的知识,便会有相应的学习方法和范本。譬如方偶中有山焉,有峰焉,斯人也,得之一山,始终图之,得知一峰,始终不变,是山也,是峰也,转便脱瓿雕凿于斯人之乎,可乎不可乎?譬如某一地方有座山,有座峰,有这样一个人,得见这山,始终不移地画下来,得见这峰,始终不加取舍变化地描摹。(虽然画出来一看),是这个山,是这个峰。假使这个人有将山峰雕凿制模翻制的手段。这样可取还是不可取呢?且也形势不变,徒知皴之皮毛;画法不变,仅知形势之拘泥,蒙养不齐,徒知山川之结列,山林不备,徒知张本之空虚,欲化此四者,必先从运腕入手也。况且山形气势上没有取舍变化,仅知一点皴的皮毛知识,画法技巧上不变,仅知结构造型的呆板拘泥,理论学养不全面,只知山川布局罗列,山与林构图上不完备,只知范本上欠缺空虚,欲求化解以上四种不足,必须先从运腕入手。腕若虚灵则画能折变,笔如截揭则形不痴蒙,腕受实则沉着透澈,腕受虚则飞舞悠扬,腕受正则中直藏锋,腕受仄则欹斜尽致,腕受疾则操纵得势,腕受迟则拱揖有情,腕受变则陆离谲怪,腕受奇则神工鬼斧,腕受神则山岳荐灵。运腕虚灵则画笔易转折多变,用笔如截如揭则明确肯定,则形象不会痴呆含糊,运腕着实则沉着透澈,运腕虚灵则飞舞悠扬,腕运正直则行笔中锋,运腕侧锋则倾斜多姿,运腕疾驰则操纵得势,运腕缓慢则拱揖有情,运腕出神入化则浑合自然,运腕变幻莫测则陆离谲怪,运腕出奇则神工鬼斧,运腕神妙则山岳呈现灵气。

《评议》:石涛在本章中主要谈运腕的经验和在绘画技法中的重要地位,石涛把解决绘画笔墨技巧与表现能力的问题都集中在从运腕上入手加以解决,有其独特的见解,因为腕是通过臂力连结心与笔的中转站,心思所想通过臂肘达到腕,以腕控制笔,笔墨是心思所想的落实者,笔的抑扬顿挫,虚灵宛转,精微粗放全在于腕的调控,练习运腕就是练习对笔的控制能力和造型能力。

氤氲章 第七(原文)

笔与墨会,是为氤氲,氤氲不分,是为混沌,辟混沌者,舍一画而谁耶?画于山则灵之,画于水则动之,画于林则生之,画于人则逸之。得笔墨之会,解氤氲之分,作辟浑沌手,传诸古今,自成一家,是皆智得之也。不可雕凿,不可板腐,不可沉泥,不可牵连,不可脱节,不可无理。在于墨海中立定精神,笔锋下决出生活,尺幅上换去毛骨,混沌里放出光明。纵使笔不笔,墨不墨,画不画,自有我在。盖以运夫墨,非墨运也;操夫笔,非笔操也;脱夫胎,非胎脱也。自一以分万,自万以治一。化一而成氤氲,天下之能事毕矣。

[译释]笔与墨会,是为氤氲,氤氲不分,是为混沌,辟混沌者,舍一画而谁耶?笔与墨融汇、融洽,相得益彰是为氤氲。无笔不能显墨象,无墨不见笔之意,笔是主体,是骨骼,能表心达意,墨为饰体,是皮肉,是形貌,两者是二也是一,氤氲不可分离,笔与墨在画面上相互配合,拥抱,纠葛协作,浑然一体,表现出笔畅墨达,气韵生动之效果,是为氤氲。氤氲不分,是为混沌。笔与墨的关系不理解处理不好,就是胡涂乱画,是为混沌。解决笔墨不分的混沌状态。舍弃“一画”而靠什么呢?(不靠你自己领悟理解而靠什么呢)。画于山则灵之,画于水则动之,画于林则生之,画于人则逸之。画于山则雄壮秀灵,画于水则激跃流动,画于林则盎然生机,画于人则神彩飞逸。得笔墨之会,解氤氲之分,作辟浑沌手,传诸古今,自成一家,是皆智得之也。得笔墨之默契融汇,解氤氲之协调合作,作解决开辟笔墨关系糊涂的高手,使作品传诸古今,自成一家,这都是靠智慧取得。

《议论》:石涛阐示的是绘画之大法及艺术思想,略而不谈的是具体的技法,他强调对笔墨的理解与精当的把握。与精神主体思想境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接下来他继续论述主体精神——心灵境界,在作画中的作用。

不可雕凿,不可板腐,不可沉泥,不可牵连,不可脱节,不可无理,在于墨海中立定精神,笔锋下决出生活,尺幅上换去毛骨,混沌里放出光明。作画时不可雕凿做作,不可呆板迂腐,不可拖泥带水,不可勉强牵连,不可脱离关系,不可任意无理,在于墨海中立定主体之精神,笔锋下奔流出浓厚的生活气息,在画面上脱胎换骨(指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得其体貌,赋其神韵)。在意象朦胧中放出光明,(在浑厚,含蕴,抽象,朦胧中表现出极高的意境)。纵使笔不笔,墨不墨,画不画,自有我在:纵使笔墨画风不符合传统规范,但自有我之精神风格独立。盖以运夫墨,非墨运也;操夫笔,非笔操也,脱夫胎,非胎脱也,自以分万,自万以治一。化一而成氤氲,天下之能事毕矣。这是因为我在运墨,并非墨在运我,我掌握笔并非笔操持我,脱胎换骨,并非物象自己脱胎,这都是出自心灵主体的分化与表达。万法总汇统摄于一心,心灵境界的变化与升华成为画面氤氲(气韵生动)的结果,以“一画”的灵思运作,天下难能之事亦可完全做到。

《议论》:石涛论画始终不离心法,因为万法来自心源,心生万法。因为心即是感受万事万物的汇总之源,又是派生万法的出发点,可见一个人的心灵思想境界对艺术创作的决定性作用与影响是至关重要的。

山川章 第八(原文)

得乾坤之理者山川之质也。得笔墨之法者山川之饰也。知其饰而非理,其理危矣。知其质而非法,其法微矣。是故古人知其微危,必获于一,一有不明则万物障,一无不明则万物齐。画之理,笔之法,不过天地之质与饰也。山川,天地之形势也。风雨晦明,山川之气象也。疏密深远,山川之约径也。纵横吞吐,山川之节奏也。阴阳浓淡,山川之凝神也。水云聚散,山川之联疏也。蹲跳向背,山川之行藏也。高明者,天之权也。博厚者,地之衡也。风云者,天之束缚山川也。水石者,地之激跃山川也。非天地之权衡不能变化山川之不测;虽风云之束缚,不能等九区之山川于同模;虽水石之激跃,不能别山川之形势于笔端。且山水之大,广土千里,结云万里,罗峰列嶂,以一管窥之,即飞仙恐不能周旋也。以一画测之,即可参天地之化育也。测山川之形势,度地土之广远,审峰嶂之疏密,识云烟之蒙昧。正踞千里,邪睨万重,统归于天之权、地之衡也。天有是权,能变山川之精灵;地有是衡能运山川之气派;我有是一画,能贯山川之形神。此予五十年前,未脱胎于山川也;亦非糟粕其山川而使山川自私也。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山川脱胎于予也,予脱胎于山川也。搜尽奇峰打草稿也。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所以终归之于大涤也。

[译释]得乾坤之理者山川之质也,得笔墨之法者山川之饰也。得到天地间自然规律即真理的人即得到了山川的内在本质,得到笔墨技法的人得到了表现山川的技巧与形式。知其饰而非理,其理危矣,知其质而非法,其法微矣。知道绘画的形式技巧而轻视排拆理论修养,其思想内涵浅陋。知其本质,而轻视笔墨技巧,那技巧法则就会微弱欠缺,没有表现力。是故古人知其微危,必获于一,一有不明则万物障,一无不明则万物齐,所以古人知道这两方面都很重要,必求获于统一,一方面不明白,则对万事万物的认识就会有障碍,一切都完全明白了则对万物的认识全面齐备。画之理,笔之法,不过天地之质与饰也。绘画的思想理论,笔墨的技法形式。不过是用来表现山川的本质与形式。山川、天地之形势也,风雨晦明,山川之气象也,疏密深远,山川之约径也,纵横吞吐,山川之节奏也,阴阳浓淡,山川之凝神也,水云聚散,山川之联疏也,蹲跳向背,山川之行藏也。山川,表现了天地的神韵与动态,风雨晦明,是山川气象万千,疏密深远,是山川约定行径,纵横吞吐,是山川的声音节奏,阴阳浓淡,是山川注目凝神,水云聚散,是山川的联集疏散。蹲跳向背,是山川的行动与隐藏。

《议论》:山川的形貌特征和人类的感情世界非常相似与沟通。不了解人的感情世界,怎么会联想山川的形象与特征。我们描绘山川正是为了表达我们自己——人类的情感。是山川赋予了人类的情感,还是人类的情感赋予了山川。自然与人的联系交流需要我们自己来体验。

高明者,天之权也,博厚者,地之衡也,风云者,天之束缚山川也,水石者,地之激跃山川也,高大明亮的天来掌握、博大厚重的地来衡量。风云缭绕,是天管理约缚于山川,水石相击是地激励活跃于山川。非天地之权衡,不能变化山川之不测,虽风云之束缚,不能等九区之山川於同模,虽水石之激跃,不能别山川之形势于笔端。若非天地自然的权威力量,任何它物都不能使山川变化于不测;虽然有时好象风云束缚了山川。但它不能用同等的模式来束缚九州的山川。虽然水石喧嚣激跃,而他们却不能识别山川形势于笔端。且山水之大,广土千里,结云万里,罗峰列嶂,以一管窥之,即飞仙恐不能周旋也。以一画测之,即可参天地之化育也。况且山水之大,广阔的土地透迤千里,结成的白云堆积万重,罗列的峰峦排列的岭嶂,以一个小管孔观看的地方。恐怕即使飞佩也不能周旋其间。而以一画观测。即可参悟天地变化与孕育。测山川之形势,度地土之广远,审峰嶂之疏密,识云烟之蒙昧,正踞千里,邪睨万重,统归于天之权,地之衡也。观测山川的形势,度量地土的广远,审视峰嶂的疏密,识别云烟的蒙昧,正面蹲坐观看有千里,侧面斜看有万重,统统归于天地的权衡与变化。天有是权,能变山川之精灵,地有是衡,能运山川之气脉,我有是一画,能贯山川之形神。天有这样的神权威力,能变化山川的精灵,地有这样的权衡能量,能运转山川的气脉,我有这一画之法,能贯通山川的形神。此予五十年前,未脱胎于山川也,亦非糟粕其山川而使山川自私也。这在我五十年前,即没有从描摹山川之形上解脱出来,也不是我糟粕了山川,而是使山川自私了(即山川吝啬自私,没能启迪石涛早日明白)。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山川脱胎于予也,予脱胎于山川也,搜尽奇峰打草稿也。今天山川让我代表他们发言了。山川脱胎变化生成了我,我又脱胎变化成了山川。搜尽奇峰打出草稿。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所以终归之于大涤也。山川与我神形交遇情感沟通,借我之笔墨迹化而出。所以山川终归于大涤子所有啊!石涛画语录 - 柠檬 - 柠檬

法于何立,立于一画”,这是本章的关键,全部石涛《画语录》的精髓,透露了石涛艺术实践的独特体会,揭示了石涛艺术观的核心。许多注评都解释过这“一画”,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或者越说越糊涂。我的理解,这法,这一画之法,实质是说:务必从自己的独特感受出发,创造能表达这种独特感受的画法,简言之,一画之法即表达自己感受的画法。石涛之前早已存在各类画法,而他大胆宣言:“一画之法,乃自我立。”显然他对大自然的感受不同于前人笔底的画图,因之他力求不择手段地创造表达自我感受的画法。故所谓一画之法,并非指某种具体画法,实质是谈对画法的观点。正因每次有不同的感受,每次便需不同的表现方法,表现方法便不应固定不变,而是千变万化,“盖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也”,而“无法而法,乃为至法”更成为他的至理名言,放之古今中外艺坛而永放光彩。至于“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见用于神,藏用于人,而世人不知”无非是说用绘画来表现对象,应物象形,能表现一切,但都须通过作者的感受来绘物象。感受是神秘的,具智慧及悟性者运用自如,而一般人往往说不清。“而世人不知”其涵义是感觉迟钝者不知,或有些人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夫画者,从于心者也。”他做了明确的结论。
石涛的感受来自大自然,他长期生活于山川之间,观察山川人物之秀丽及参差错落之姿态,鸟兽草木之情趣,池榭楼台之比例尺度。并说如不能深入其中奥妙,巧妙准确地表现其艺术形态,则是由于尚未掌握贴切多样的绘画表现力。行远或登高,总从脚下开始,而绘画表现则包罗寰宇,无论用亿万万笔墨,总是始于此而终于此,根据情况取合。
接着石涛谈及具体笔墨技巧,“人能以一画具体而微,意明笔透”表现方法落实到具体问题、局部问题,意图明确则落笔随之适应。要悬腕,否则画不随心意,画之不能随心意往往由于运腕不灵。运笔中有回旋,宛转而生滋润,停留处须从容而妥帖。出笔果断如斩钉截铁,收笔时肯定而明确。至于能圆能方,能直能曲,能上能下,左右均齐(指均衡),凸凹突兀(指起伏、跳动),断截横斜,如水之就深,如火之炎上,自然而不容毫发强也。这些技法及道理都易理解,但他强调不可有丝毫的勉强与造作。能这样,则达到运用之神妙,法也就贯穿其间,处处合乎情理而形态毕现了。艺高人胆大,信手一挥,山川、人物、鸟兽、草木、池榭、楼台,取形用势,写生揣意,运情摹景,显露隐含,人不见其画之成(读者不知其如何画成之奥妙),画不违其心之用(画完全体现了作者之用心)。
总之,太朴散,不再懵懂,人类智识发达,明悟了自己的感情与感觉而创造了自己的画法。能因情因景创造相适应的画法则任何物象都可表现了。这就是石涛的所谓“一画之法”,他借用了孔子“吾道一以贯之”之语强调了他一贯的艺术主张,在当时是独特的、划时代的艺术观,今天看来,无疑是中国现代艺术最早的明灯。                                                                                                                大涤子论师承


天地氤氲秀结,四时朝暮垂垂。
透过鸿蒙之理,堪留百代之奇。

                          ---大涤子天                                                                                                                                 地浑溶一气,再分风雨四时;
明暗高低远近,不似之似似之。
               
        ---- 大涤子题画诗跋卷一

书画非小道,世人形似耳。
出笔混沌开,入拙聪明死。
理尽法无尽,法尽理生矣。
理法本无传,古人不得已。
吾写此纸时,心入春江水。
江花随我开,江水随我起。
把卷望江楼,高呼曰子美。
一笑水云底,开图幻神髓。
                  
               ------ 《 大涤子画跋,春江图》                                                                                                                                                                       此道见地透脱,只须放笔直扫。千岩万壑,纵目一览,望之若惊电奔云,屯屯自起。荆、关耶?董、巨耶?倪、黄耶?沈、赵耶?谁与安名?余尝见诸名家,动辄仿某家,法某派。书与画天生自有一人职掌一人之事,从何处说起?

                 ------《大涤子画跋》     
古者识之具也,化者识其具而弗为也。具古以化,未见夫人也,尝憾其泥古不化者,是识拘之也。识拘于似则不广,故君子惟借古以开今也。又曰:“至人无法”,非无法也,无法而法,乃为至法。凡事有经必有权,有法必有化。一知其经,既变其权;一知其法,即功于化。
   夫画:天下变通之大法也,山川形势之精英也,古今造物之陶冶也,阴阳气度之流行也,借笔墨以写天地万物而陶泳乎我也。今人不明乎此,动则曰:“某家皴点可以立脚;非似某家山水不能传久。某家清澹可以立品,非似某家工巧只足娱人。”是我为某家役,非某家为我用也。纵逼似某家,亦食某家残羹耳,于我何有哉?
   或有谓余曰:“某家博我也,某家约我也。我将于何门户?于何阶级?于何比拟?于何效验?于何点染?与何(革+郭)皴?于何形势?能使我即古而古即我?”如是者是知有古而不知有我者也。我之为我,自有我在。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能安入我之腹肠。我自发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纵有时触着某家,是某家就我也,非我故为某家也。天然授之也。我于古何师而不化之有?


                                                ----- 大涤子画语录( 继承论 )

笔墨当随时代,犹诗文风气所转。

                                    --------大涤子画跋

用情笔墨之中,放怀笔墨之外。

                                  -----大涤子画跋作书作画,无论老手后学,先以气胜得之者,精神灿烂,出之纸上。意懒则浅薄无神,不能书画。

                                            
                                                 ------大涤子画跋                                                                                                    老友以此索奇山奇水,余何敢异乎古人。以形作画,以画写形,理在其中。以形写画,情在形外。至于情在行外,则无乎非情也;无乎非情也,无乎非法也。


                                                 ----大涤子跋                                                                                                          画盘礴睥睨,乃是翰墨家平生所养之气。峥嵘崎岖,磊磊落落,如屯甲联云,时隐时现,人物草木,舟车城郭,就情就理,令观者生入山之想乃是。

                                           ------苦瓜和尚跋画    似董非董,似米非米。       
                     雨过秋山,光生如洗。
                     今人古人,谁师谁体?
                     但出但入,凭翻笔底。

                                    -------苦瓜和尚                                                                                                                  绝后空前释阿长,一生得力隐清湘。     

                                       ------齐白石                                                                                                                     大涤子居清湘,方可空千古。

                       ------齐白石                                                                                                                                     古人未立法之先,不知古人法何法;古人既立法之后,便不容今人出古法。千百年来,遂使今之人不能一出头地也。师古人之迹,而不师古人之心,宜其不能一出头地也,冤哉!


                                           -------大涤子画跋                                                                                                                                                                              且也形势不变,徒知(革+郭) 皴之皮毛;画法不变,徒知形势之拘泥;蒙养不齐,徒知山川之结列;山林不备,徒知张本之空虚。欲化此四者,必先从运腕入手也。
  腕若虚灵则画能折变,笔如截揭则形不痴蒙。腕受实则沉著透彻,腕受虚则飞舞悠扬,腕受正则中直藏峰,腕受仄则欹斜尽致,腕受疾则操纵得势,腕受迟则拱揖有情,腕受化则浑合自然,腕受变则陆离谲怪,腕受奇则神工鬼斧,腕受神则川岳荐灵。


                                                         -----大涤子画语录

诗中画,性情中者也,则画不是可拟张拟李而后作诗。画中诗,乃境趣时生者也,则诗不是便生吞生剥而后成画。真识相触,如镜写影,初何容心;今人不免唐突诗画矣


                                        -------大涤子.论诗画凡写四时之景,风味不同,阴晴各异审时度候为之。古人寄景于诗,其春曰:“每同沙草发,长共水云连。”其夏曰:“树下地常荫,水边风最凉。”其秋曰:“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苍然。”其冬曰:“路渺笔先到,池寒墨更圆。”亦有冬不正令者,其诗曰:“雪悭天欠冷,年近日添长。”虽值冬似无寒意,亦有诗曰:“残年日易晓,夹雪雨天晴。”以二诗论画,欠冷,添长,易晓,夹雪,摹之不独于冬,推于三时,各随其令。亦有半晴半阴者,如“片云明月暗,斜日雨边晴。”亦有似晴似阴者,“未须愁日暮,天际是轻阴。”予拈诗意以为画意,未有景不随时者,满目云山,随时而变。以此哦之,可知画即诗中意,诗非画里禅乎?


                                      -------大涤子苦瓜和尚 .论诗画

“一画之法”。石涛说:一画之法自我开始。并说他的一画之法是一法贯众法。他在《画语录》中阐明的核心问题是尊视“感受”,作者必须尊视自己的感受,不择手段或择一切手段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来,正因每次作画前由于对象及情绪之异,每次感受之不同便应运用不同的表现方式和技法。所以谜底早已说得清清楚楚,他之所谓“—画之法”并非炮制了什么作画之绝技或杂技,而是阐明了对画法之观念,他说:“古人之须眉不能长我之面目。”因别人笔底的画图不同于他的感受,故曰一画之法自他始。须知:当时抱残守缺,以仿古为尚的画坛攻击石涛无古人笔墨。  看石涛的作品,全是有感而发,而他的感受更是直接认视觉形象中得启示,他对形式美有独特的敏感。初学者的练基本功,必须临摹入手,遍临宋、元、明、清的名作。为了练功,不喜爱的作品也要临,石涛的作品直接来源于生活,他表现的都是身处真山真水间的亲切感受,而且近景、中景居多,活泼泼的山、水、树、屋就近在眼前,他绘写了大自然的肖像,各具个性的肖像。山石林木间有几间大大的房屋,不仅为了点缀屋里有人在享闲居之乐,更关键的着眼点在于房屋的块面之形与山石林木的线组织间的对照与变化,共同构成了新颖多样的画面,这与平庸山水中概念地点染几间小屋属于完全不同的审美观。其树如人,或挺身高歌、或斜卧放荡、松柏苍翠、柳丝袅娜,杂树成丛对话喧,更常有轻盈多姿的水草相随相依,粼粼水波之曲线笑迎画里芳邻。 石涛造型观中突出的颖悟是发觉了平面分割的重要,他充分利用了画面和面积,以白计黑或以黑计白,黑白间的对照、协调在石涛作品中都被匠心独具地处理得臻于妙境,可有可无或不了了之的空白不存于他的画面中,空白处的题款的位置、形式、疏密等等都属于他画面严格结构的整体。这在花卉中尤为明显,无论梅、兰、竹、菊,都首先是不同样式的线之对照、协调与组合,组合干变万化。石涛的大幅荷塘,脱尽陈陈相因的花卉程式,构图着力于方、圆、尖、曲等不同几何形的大胆组合,形式独特,效果醒目,其思路与塞尚所分析的物体由圆柱、圆锥形等构成的原理异曲同工。题跋的书法之线或由之组成之面闯进画面与画共处时,或是起了纽带、辅助作用,或是起了破坏作用,而大多数情况是起了破坏作用。竹叶、兰叶、苇叶、野草……肥、瘦、俏、拙,全无定貌,都缘作者忧、喜、啼、笑。款识透露诗画隐情,所谓诗情画意,但要害问题涉及绘画思维与文学思维的矛盾与统一,文学的图解或图画的注脚都失去艺术的纯度与品位。石涛竭力在款识与绘画的形式及内涵中求得如鱼入水之美,郑板桥和潘天寿也特别重视这种综合艺术体裁的推敲。罗丹的雕塑具文学内涵,近乎文学与雕塑的结合体,成为一代宗师,而他的学生布尔特尔,则向纯雕塑迈进,对文学持排斥心态了。我国唐宋绘画均无文字补述,至文人画发展成诗、书、画的综合艺术,所谓“三绝”之类的综合艺术杰作其实是凤毛麟角,而流弊日广,泛滥成相互遮丑的混杂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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